我在日本学游戏

    熊硕如今是华中科技大学新闻学院的一名青年教师,也是一名留日归来的博士,他学的专业在一般人听来似乎有些另类——游戏学。

    家在湖北武汉的熊硕,从小就对游戏痴迷。“4岁那年,我开始玩任天堂公司发行的第一代家用游戏机FC,最早对游戏的印象是能够在电视上控制角色,画面精美,音乐好听,实在太神奇了。”熊硕告诉记者,比起1992年前后的电视画面与内容,游戏对一个儿童的冲击,不是动画和普通电视节目能比的。

    从幼儿园到小学都喜欢玩FC和索尼PS,也喜欢玩街机。到了初一的时候有了第一台电脑,接触了《星际争霸》《暗黑破坏神2》这些电脑游戏后,熊硕立志未来从事游戏行业,高中毕业后,他考入了华中科技大学的计算机学院。

    “上大学后,发现这个专业不教游戏设计和相关的内容,所以决定去日本。”熊硕说,日本是世界上游戏产业最为发达的国家,在微软兴起之前,任天堂和索尼垄断游戏机市场,毫无疑问是游戏产业的世界霸主,直到现在,日本市场也是全世界最为成熟最为高端的游戏市场。

    “游戏专业在日本的短期大学还是很普遍的,主要是在设计领域,很多学生毕业后直接去日本的大牌游戏企业,短期大学注重工程能力培养。日本的研究生院相对来说不多,基本上是围绕游戏产业、游戏人工智能、游戏数学模型等偏研究领域。”熊硕在日本读的是硕士和博士,主要学习人工智能与数学类的内容。

    在国内,初次听到“游戏学博士”这个头衔的人,往往对他的专业感到好奇。“游戏学可以视为计算机科学的一个分支领域,在日本没有什么特殊的。”熊硕说,身边的同学来自世界各地,日本、泰国、美国、巴西都有,就是很正常的研究型实验室。至于就业方向,硕士毕业的话有去游戏公司的,也有去其他科技公司的,博士大部分去了高校和研究机构就职。

    “游戏产业就是一种新媒体或者新的文创产业,只不过相较于传统媒体形式,多了更多的科技因素与学科融合。”熊硕这样表达自己对游戏的理解。对于不时见诸媒体的青少年沉迷网络游戏的负面新闻,熊硕表示,不能因此否定游戏甚至游戏产业。

    “我常常和人聊一个话题,围棋也是游戏,流传千年至今,为什么围棋却成为了‘琴棋书画’的君子雅技?”熊硕认为,娱乐功能只是游戏众多功能的其中一个,游戏有教育功能,有宣传功能,有社会功能,它也可以很“高大上”。

    “计算机专业有一门非常难的课程叫‘汇编语言’,但学生可以通过一款名为《人力资源机》的游戏,很好地理解汇编语言的工作原理以及知识点。”熊硕说。前段时间,巴黎圣母院遭遇大火,好在育碧旗下的《刺客信条大革命》在游戏中完整地保存了巴黎各大历史地标的数字档案,通过这些数字档案可以很好地帮助巴黎圣母院的重建与修复。而2016年里约奥运闭幕式的东京8分钟,日本首相安倍穿着任天堂的经典角色“马里奥”的衣服站在主舞台,向全世界宣传日本,“在这一刻日本人的心中,一个游戏角色才是最能代表现代日本的象征”。

    前几年,日本一款名为《旅行青蛙》的小游戏火遍中国,许多平时不玩游戏的人,也成为这款游戏的粉丝,为了游戏中那只行踪莫测的“蛙儿子”,“老母亲”“老父亲”们操碎了心。在熊硕看来,日本游戏成功的案例太多了。日本用户对于游戏品质的挑剔,是一款游戏是否成功的炼金石;而良好的环境与舆论,让游戏从业者能够像艺术家那样,创造直击人心的好作品。

    “好的游戏属于全世界。用心血打磨的游戏,作为全人类的文化瑰宝,谁不爱呢?”熊硕认为,游戏作为全球性的消费品,不应该局限在某个区域。《生化危机》系列是全世界的《生化危机》,不是日本一家的,《刺客信条》系列是全世界的《刺客信条》,也不是法国一家的,《魔兽世界》是全世界的《魔兽世界》,更不是美国一家的。中国的游戏生产商,当然不应只把视线放在国内。随着我国整体国力的增强,游戏出海是自然而然的事情。

    从经济利益的角度来说,游戏出海是增加收益的渠道;而从文化软实力的角度说,让我国优秀的文创科技产品传播至海外,强化文化输出,是游戏人该做的事情。熊硕说,就游戏的互动性与沉浸性的特点来说,游戏有其独特的传播力,有时会产生比传统媒体更好的效果。“有的外国人或许不太关注中国的新闻,但是他们愿意玩中国的好游戏,所以好好利用游戏这个媒介载体,可以极大地提升中国的国际形象,毕竟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,包括全世界的年轻人。”熊硕表示。